嗜血

引子：
一朝被蛇咬，毒入十二经。血涌激昂目，齿吮新鲜颈。
禽兽莫相容，妻女无所幸。狂笑红泊里，人悲我不醒。


正文：
      坐在布拉德警官对面的这个人面色苍白，双瞳血红，像是极度亢奋过后一样。可谁又能想到，这个看上去就像吸过毒的人会是个变态杀人狂呢？
　“说！为什么这样做，你这个变态！”布拉德拍案而起，冲着犯人怒吼道。最近市里经常有无辜市民莫名其妙地失踪，直到警方费尽心思和努力追捕到他之前他还一直在作案。令人发指的是，当警察搜查过他家后，发现被害人尸体里的血都被放干了，而犯人嘴里经检测确实有被害人的DNA，这让从业多年的探员们都感到震惊。现在面对他，大家既是满怀愤怒又是有些远离心理。
　　犯人发疯地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本能需求吧！啊哈！”
　　布拉德警长愤怒地给了他一拳，鲜血从他的嘴角渗出，被犯人兴奋地舔回了口中。
　　今天的审讯毫无结果，凡人就像一个疯子，这让大家无可奈何。将要下班离开警局的时候，有人注意到了布拉德的胳膊。
　　“这伤怎么回事？”一位同事发问道。
　　“那个变态和我搏斗时咬伤的，这家伙可真狠，我的伤到现在还疼呢。”布拉德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两粒药吞了下去，他的双眼先是不自主地瞪大一下，随即露出舒缓的表情。
　　同事一把抢过小瓶，“你怎么还在嗑药？”
　　“没办法，整天拼命压力太大啊！放心，自从专家们已经研制出控制毒瘾的药剂后，毒品什么的就变得比较普遍了。”布拉德不以为意地说，“况且我多理智，多冷静啊。”
　　“可这好像不是你平常吸的那个吧，貌似是犯人的？”
　　“这有什么，错了就错了呗，我反而感觉更好。”布拉德收起瓶子，“哎，你可别跟上头说啊，真要有事我自己顶着就行了。”
　　晚上回家，布拉德向妻子讲述这起案件，妻子并不像他那么激动，倒是在看到布拉德很是发红的眼睛时，冷冷地质问道，“跟你说多少遍了，你还是吸是吧，这个东西不能碰......”
　　“行了吧！每天都说会干扰我的理智，可是你看，我好的很呢！早晚我要把天下的杀人狂都灭掉！生吞活剥，一个不留！”他的眼睛开始有点发红。
　　妻子紧皱起了眉头。
　　案件还并没有结束，据追查得知该犯人并不是唯一一个杀人狂，就在城中还藏有最后一个和他有相同变态嗜好的人。
　　警察们重重围住了犯罪分子的住所，布拉德警长踹开门，举起枪冲了进去先探路，而其余人要等一会再进入。就在布拉德冲进去的几步内，一个人突然扑上来，咬住了他的右胳膊。本能地，布拉德狠狠地重击嫌疑人，将他踢倒在地，同时往他腿上开了一枪。
　　“嘿哈哈，血！我的血，你的血......”
　　听着嫌疑人发疯一般的笑声，布拉德看看胳膊上的新伤——两个刺伤的明显的牙印，正往外渗着新鲜的血滴。一看到血，布拉德的眼睛立马红透了，“你！你还想要我的血吗？做梦吧！”
　　说着他收起枪，一下子扑了上去，直接用手和牙齿开始攻击嫌疑人，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静。等到同事们冲进来阻止他的时候，嫌疑人已经是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了。而布拉德还在怒吼着，“让我把他的血放干净！这个人渣！”
　　“哦！看啊！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和我们是一样的了......哈哈哈！”嫌疑人无力却狰狞地狂笑着，歪倒在一边，死了。
　　布拉德过一会也平息了下来，拿出那瓶药，吞下两粒，顿时又感觉舒缓了许多。
　　回到家，妻子发现他身上又多了两个伤口，便对他说，“你上一次的伤口还久久不愈合呢，怎么这次又负伤了，还是这么奇怪？”
　　“这都是小事，关键是当我手刃那个杀人狂的时候，感觉太棒了！看着他的血一点点地流出来，别提有多痛快了......”
　　妻子可是医院里的教授级人物，对这些伤口和症状了如指掌，她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可又不知道哪里有问题。
　　布拉德第二天早晨找不到那颗药了，想问妻子，却发现她已经早早地离开了家。现在他手臂上的咬伤开始隐隐作痛，而平时磕药后却没有这种感觉。他开始回想昨天自己到底是怎么干掉那个杀人狂的，可就是回想不起来。
　　桌上放着紫薯粥，在他看来，本来蓝紫色的粥像是暗红色一般，如鲜血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决定不去吃它，而是休息了许久，忽然想到自己可以回警局查看一下嫌疑人的尸体，弄清楚自己是怎么手刃的他。
　　看管尸体的小警察对布拉德警长支支吾吾的，最后终于无奈说出了尸体在刚刚黎明时分就被布拉德的妻子点名要走了，还查看过另一个犯人的资料和本人。她有着许可，警局里的人也没有办法。
　　想到妻子每次在听自己讲述与杀人魔的搏斗时都会露出异样的神色，布拉德不禁起了一丝怀疑的念头。莫名失踪的毒品，暗红色的粥，以及自己日渐苍白消瘦的身体，直到今天被要走的尸体，都令他开始思索妻子是不是背地里在做些什么。
　　他木然地驱车赶回家，妻子今早开出去的另一辆车回来了。车库里，一种熟悉的味道没有逃过他灵敏的嗅觉——是血腥味！他的双眼又开始发红，一下掀开妻子车子的后备箱，就在麻袋里，装着那个嫌疑人的尸首。他取出车里药箱常备的针筒，却几乎抽不到什么血。
　　自己是警长，是连环杀人案的负责人，哪怕法医验尸都是在自己的现场监视下进行的。也就是说，除了法医，自己，就只有妻子动过这具尸体了。他开始皱起了眉头。
　　突然，另一股细微的血腥味被他灵敏地捕捉到了，他在车库里细细翻找，最后在角落里发现了自己不足一岁大的女儿尸体，血也是几乎干掉了。而他自己今天早晨才刚去房间里看过女儿，然后就记得自己去了警局，看来只有妻子能早早地回来做这些疯狂的事。
　　布拉德一进家门，就看到妻子在狠狠地盯着自己，许久才慢慢吐出一句话，“昨晚我取走了你的一点血。”
　　“什么？”他惊叫起来，“难道这些血全都是被你抽干的吗？”
　　“哪有多少血？我只是采走了你的一点而已，拿去做化验看看毒品对你的影响，结果，这不是我们平常能够控制的兴奋物质。这和犯人的血里是一样的，都在对你们产生着影响。”
　　布拉德面无表情地听着她叙述。
　　“是咬痕，毒素不仅是通过毒品传播的，还有第一个犯人，第二个犯人在你身上留下的咬痕。这才是主要的传染途径，而你吃的那种毒品则更像是诱导作用。”
　　“一派胡言！明明是你，不光想要我的血，还取走了犯人的血，甚至连咱们小女儿都不放过！”布拉德开始双眼发红，身体不自主地发抖起来，冲着妻子怒吼道，“你不就是想不让我吃那瓶毒品，怕我冷静下来看穿你吗？呵，你以为我现在不吃药就会迷乱了？做梦去吧！我现在一样清醒得很，是你，你才是嗜血的恶魔！没想到啊，我一个警长的妻子居然每天在我身边潜伏着作案......”
　　妻子开始感觉不对劲，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一步步地向后挪去，“疯了，你彻底疯了！你想想今天早晨你没有吃紫薯粥，怎么一点都不会饿？吸干女儿血的分明是你啊！这药让你和那些犯人一样，都记不得自己做过什么，都只会短暂的清醒，剩下的只有疯狂！”
　　布拉德气得咬牙切齿，冲上去夺过她手中的药，全部都吞了下去，一阵剧痛袭过他的大脑，双手剧烈地颤抖着，狠狠地磨动着牙齿，眼睛比刚刚瞪得更大了。
　　他举起枪对准妻子，妻子一把夺了过去，冲他左臂上开了一枪，仍然不死心地喊道，“你醒醒吧！”
　　像是毫无知觉似的，他看看自己流血的胳膊，不仅不感到慌张，反而变得冷静下来。他舔舐了一下，“不该是这个感觉。”
　　布拉德向前一扑，直接把妻子从二楼楼梯口推了下去，妻子的头部重重地撞击在瓷砖地板上，立即变得不省人事。他看着妻子头部缓缓流出的血，大笑道，“看吧，任何杀人魔都逃不过我的手心！”
　　又是一阵剧痛穿透大脑，他隐隐约约地想起了什么——犯人嘴角流出的鲜血、伴随着□□味和狂笑声的鲜血、被清晨阳光照耀着的婴儿床上的鲜血，还有什么......他已经记不得了。自己胳膊上的血流到左手指尖，布拉德不禁试着滴了一滴到嘴里。没错，是三种感觉，他顿时感到比磕完药还要身心舒缓轻松。
　　他也忍不住发出前两个犯人的狂笑声，“血，是血啊！”
　　正午的阳光闪过他的警用匕首，他踩着地上的血流向妻子走去。

　　后记。

　　据警方的最新消息证明，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在未经判决之前就已经被人用相同的作案手法杀害，体内的血被放空。而原警长布拉德有重大嫌疑，警方在他家中找到了数具死法相同的尸首。布拉德在警方搜查时潜伏在家中伺机攻击警员，被警察制服，但他对多名警员都造成了重大的创伤。所幸的是，警方联合研究所从布拉德的血液中提取出了高效的能够使人镇定的成分，现已供警方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