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城夜色

商城夜色

商城夜色，初次把这几个字写到纸上时，我自己都纳闷如何解释这几个字。有时觉得还不如直接用伤情这两个字来代替的好，但是伤情太俗套，太没有韵味了。商城夜色，首先它应是在现今商业社会中产生的恋情，它不同于以往的纯情和真情。它太理想化，太浪漫，也太天真，太难以实现，难以圆满结合了。而商情是建立在雄厚的物质基础之上的情爱，它也注定要失败。

我不相信金钱万能，也不鼓吹金钱万能，我只是用自已的一段亲身经历，用细淡的笔调来描绘一段现实生活罢了。

这种现实生活中的人物，也是曾经徘徊彷徨的你我他。但愿现在的你我他都幸福，但愿丰厚的物质生活，使我们过的都很快乐很圆满惬意！

一

当我第一次踏进城市之时，我以为永远逃离了贫穷和苦难，我以为人生是节节花开的攀升，我构想了无数的美好憧憬――爱情、婚姻、家庭。我未谙世故、几近稚幼的心，把爱情幻想的五彩斑烂。我以为我从今将告别封建和愚昧，将步入纯洁真实的天堂。爱情的小飞猫激狂地在一个十九岁男孩的心中蹦跳。有朦胧亦有明丽，有春花亦有秋月，有迷雾亦有细雨，有温情亦有喧闹。我坚信我就会成为一个城市人，

一个都市青年，一个新生活的开拓者。我会很快地得到一个美丽温柔娴慧的爱人、妻子。我会很快地拥有一个温馨祥和的家，家里只有我们两个，或多出一只没有眼睛没有耳朵看不到也听不到我们俩生活的布娃娃。

时光太匆匆，而想起来又多么遥远。过去，从前，都不能勾起我美好的回忆了。而今的我，是一个依旧徘徊在都市纷繁的街头，一次次迷茫在十字路口的青年。憧憬和幻想，美梦和志向，都如飞云一样飘去，纯洁的爱情，缠绵的依偎和蜜语，早已海枯石烂、烟消云散了。我孤独的背影，只有夜灯看得见。我寂寞的心声，只有寒风听得见。我可以在此默然消失，亦可以疯狂嚣叫。而消亡也好，叫嚣也好，都不会有人观注我的存在，不是我太渺小，只因我太无能。

二

寒冬腊月的天，天色黑的也早，这也是对贫穷人的欺压。我诛咒太阳它早早地坠下，在我还没有寻到家之前它就先回了家。

而这个家我已痴痴地寻了多少年啊！它依然毫无影踪，难道我能让太阳一直伴着我流浪彷徨吗？看来还是责任在我，我的家太遥远太难寻了。也许是霓虹灯的闪烁太迷眼太莫测了，使我迷乱了双目，不识了回家的路途，一次次走进了歧道的荆棘，滑进了空漠的深渊。我本热爱彩色的斑烂，我热爱霓虹，我以为那是美，那是多彩的世界，旋转的舞台。

苍凉的世界会因而变的煊丽，枯燥的人生会因它而变的丰富。我不知它是金钱的诱引，它是商业的欺骗，它是灵魂的拐卖。

正是在那看似美丽的霓虹下，我失去了纯真失去了质朴，失去了梦想，失去了我的恋人、爱人，失去了一个和美家庭的憧憬和愿望。我的心灵并不厌恶色彩和美丽，我并非心狠如狼，性比钢坚。我只因一次霓虹下的徘徊，我便失去了一切，这是多么的荒唐可笑。

从黎明到日落，我一直都在徘徊；从秋收到霜降，我一直都在搜寻；从雁飞到雪飘，我一直都在追求；曾经的美丽未尽的幻想，失去的伴侣，遗弃的悔恨，都在我眼前重新飞舞，都在重新撞击着我的灵魂。似有亲人的呼唤，似有狂风的怒吼，似有恋人的呢喃。

这是一条什么样的道路呀？

“南北的”。一个脆亮的声音向我回答。我大吃一惊，我寻问了吗？不可能的。这条路难道我还不知道吗？南北的。肯定是南北的。南到南海，逐浪涛天的圣地。北到北京，发达文明的故都。真可笑，我怎又不知它是南北的呢？我怎么又不知它是如君王一样面南背北的朝向呢！

噢，是的。那是五年前的事了，那是一个震荡了五年的回音。“南北的”，五年前的声音还是那么切近，这似乎就是五年前的一次重演。

是的，五年前我如此地寻问过。“南北的”，沿着它一直向南，三百八十里之外便是我的家乡，我的父母亲人辛勤耕耘的地方。从那无垠的土地上，收获了一袋袋谷粮，换来了一张张纸钞，又给我换来了一天天的生活。五年前并不遥远，如今想来就如同一次瞬间的小眠，醒来后的一切都依然，连那缭绕的话语都依然，似飞在空中的一个风筝，我不放手，它就不会飞离。

为什么五年前的答话会令我今天惊讶？同样的路，同样的人，我惊讶什么啊？南北的路，向南通向我的家乡，我现在不正是在向南吗。左边是熟悉的酒楼，右边是耳熟的影院，是向南的。我可用上一昼夜，走离这个城市，远离这片喧嚣和繁华。我可以重入家园，与父母共耕农田，我可以重挥起牛鞭，翻开大地丰满的脸。

向南走，我不会沉溺在南海的洪波中，我不会渴死在夸父逐日的天尽头。南边的天空或许更灿烂，这条道路太熟通，我绝不会迷途，绝不会走叉了路。会如我五年前来时那么顺利、那么坦荡的。一路上也不需要再寻问一人一声。

走不完的高楼大厦，过不尽的霓虹闪灯。这条南向的路怎就这么长呢？我早已厌恶了它的粉饰，快快地让我投进那行行白杨当中去吧？那高大白杨树下的道路是多么平阔多么清新呀！翠绿的叶子在路顶上搭起一座天穹，习习的风声在叶中穿叫，鸣啼的鸟儿一路的欢唱，胜过这些震耳的电鼓

声。

三

太多的美丽使我彷徨，使我在无聊的时候沉溺、消磨以往的坚强。如果摆脱是一种超度，那么现今，我就要一直走下去了，没有比这种行走更使人惬意的了。虽然一路上充满了艰辛和劳苦，虽然它没有在望的彼岸。然而这一切太使我感慨、太使我激涌难平了。我似走在一条童年的风筝线上。天外的一头飘着我的梦想，它飞啊飞啊，飞在一片广阔的天空上，有一个稚朴的心灵在蓝天上徜徉。而地上的一头却系在故乡的炊烟上，它虚无飘缈地招引着我，使我魂牵梦绕，生死难脱。

长长的马路象寒冬一样漫长，我次次被闪烁的霓虹击倒，又次次地站起，风声成了我归家的凯旋曲。这是一条我归家的路，在它的路基上，依然铺撒着我初来时曾经的梦想。在闪烁的灯光下，它没有变幻的更加斑烂，却灰暗的让我双眼朦朦。今夜里我可以走回我来时的起点，但是，再一次的起程，也绝不会再有五年前初来时的美梦和激情了。在这五年的风雨历程中，我的收获就是我现今背负的行囊，幸好它很轻，行走上百十公里也不会令我感到沉重。然而，有一种负担却使我难以担负，那是一种心灵的罪责，即便是我背负起十座泰山也难以偿还得起啊！

在这条宽平的道路上，我看到了一路的晶莹，和一路的

辛酸。晶莹的是父母的汗水，辛酸的是我的苦痛。自从我蹒跚学步到今天的南北奔波，二十几年的岁月，日日夜夜，每一时每一刻，都凝结着父母亲人的切切期望和殷殷的等待。我知道在那风摆杨柳的村头，每天每天的清晨和黄昏，都有父母亲人一个美好的等候和喜迎贵子的憧憬盼望。他们都太纯朴、都太耿直，他们一直都相信，有一分汗水就一定会有一分收获。对于我也一样，在我身上，他们给予我的太多，他们也同样地相信会有更多的收获。他们对于我的抚养，，象耕耘土地一样，期望从我的身上收获硕果累累。而此，都成了我终生的负担和罪责。我可以走回家乡，可以重温父母亲人的抚慰，可以一直走到村头。可是，我又怎么面对那迎村而展的千亩良田，怎么面对那凫岛炊烟，怎么面对村前的那条小溪，怎么面对村口那棵百年的老槐，和老槐树下先人的传说和今人的故事？

人生就是为自己编排故事，长的短的，丰富多彩的，枯燥乏味的。现今，想起那一串串童年的故事，它们是那么丰富多彩，那么美丽。在一串串的小故事中，我始终都是故事中的小主人，我时时刻刻都主导着故事的每一情节。似乎世间的一切都是为我所安排的，麦田、小河、树木、――父母、亲人、左邻右舍――他们也都是为我而存在。在我生命中的过往迎来中，一切的一切都太通顺、太平坦了。直至我离开家乡、离开亲人，我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我甚至从未想象

过苦痛和丑恶，美丽和幸福始终伴随着我。如今想来，也许是因为美好的过的都太快也都太短暂吧。而事后的回忆又为何是那么绵长、久远呢？

我现在可以很轻松地离开这片我奋斗了五年的繁华土地，默默地承认我五年来的失败，承认我人生的一次失败。五年的努力拼搏，自己的心血和父母亲人的辛勤汗水，都付诸东流。我怎能用一夜的月色断送我五年期望追求的理想，断送我前生就已被亲人们祈盼的夙愿。可是我又怎能继续徘徊，继续做这毫无收获的耕耘。

四

经过了一个又一个十字路口，它不能使我更加清醒地辨别行路的方向，反而使我更加迷惑了。我是当继续南行呢，还是当北归？我万分矛盾，在没有更好的目的可选择之前，也就只好继续徘徊了。我知道在黎明到来之前，寒冷的黑夜永远是我最忠实的伴侣。在此，我还要感谢上苍，感谢它没有在我露宿街头的寒夜下雪，没有落雨。只将浸骨的寒风吹奏，只将冰凉的寒霜普降。给了我一个广阔如天的大寒庐，给了我一张厚重如大地的大温床，使我有更多的时间感受冷月，感受寒霜，感受人间的冷暖和世事的苍桑。

从北到南的徘徊，从南到北的奔波，我早已在时光的无言中习惯了。未来的都已老去，而回忆却成了新颖的联想。

我想未来的岁月已没有美丽的期望，我也只能在童年的

回忆中安慰自己了。既然我不能把回忆完全从心底抹去，那就最好让它完全膨胀。

五年前的回忆是我人生的一次转折，我渐渐地走向了成熟，也走向了苦闷与彷徨。那是在一个醉人的深秋，人间的处处都在收获，我如一颗微尘飘落在商城的街道上。一切都是新奇的，一切都是美丽的，也都是陌生的。街道、楼房，车辆和人流，都深深地吸引着我，感招着我。我深深地第一次感到我的孤单和弱小。乡村的快乐瞬时全都在我脑中消逝无踪了。，替代我灵魂深处的便是春花秋月夜的缠绵和花前月下的呢哝。这一切都催产着她的到来。于是，很快地我便认识了她――一个美丽天真、娇嫩可爱的女孩。

她在当时与我有着同样迫切的心情，对于未来都抱着七分的梦想三分的追求。而我们的相识就完全出于那七分的梦想之列。她美丽的无可挑剔，她可爱的象一个天使。可是她贫穷的是和我一样捉襟见肘，几近的一无所有。这在当时我们是无所担代的。因为我们毕竟都才十几岁，都有一个温暖的家为后盾，都有一家亲人在遥远的乡村为我们提供一切所需。

我们是来读书学习的，而生活也是其中的一部分，恋爱使我懂得了很多，使我成熟了很多，使我在一夜之间长大了。我们并未感到我们还小，当两个成熟的身躯碰撞衔接在一起时，我感到天地全部缩小在我的心中，星光灿烂无比，秋夜

突变得金光闪烁，狂风暴雨也黯然无音了。我感到一个主宰者的强大和雄威。有一个更加强烈的欲念也相应地在我脑际形成了。那就是征服欲，一个男性的征服欲。

她的美丽使我陶醉，她的温柔使我软弱，她的娇媚使我意志消弥。在以后的日日夜夜每时每刻里，我看到的只是她的倩影，我读到到的只是她的芳名。我们由一个人的世界步入两个人的世界，又由两个人的世界重归一个人的世界。有过分别、有过相聚，有过拥抱、有过热吻。在几年的相守之中，我们没有过一次争吵，没有过一次争斗。和平的曙光永远不落地照耀着我们。我们把亚当夏娃看的卑贱，我们把伏羲女娲看的平凡。世界是我们的世界，人间是我们的人间。我们相信，拥有了爱情就拥有了一切，拥有了真情就拥有了人生。五年的爱恋使我认识了人生，但是没有使我们认识世界。当世界的飓风向我们吹袭时，我们的一切幻想都脆折了。

我记得我们最后的一次相约，相约的老地方成了我们爱情的殉难场，相约的时间也成了一串祈祷升天的咒文。

在很多时候都是我等她，而这次她却早早地在等待我了。她不是在完全地等待我，而是在温顾那个曾经令我们魂牵梦绕甜蜜缠绵的地方。我们曾经叫它：“爱的巢子”。今后，这个“爱巢”就要倾覆了，就要崩塌了。

她坐在那条石凳上，夏夜的晚风吹着她乌黑的浓发，象一缕缕乌云，在我的眼前飘来拂去，使我更加迷乱慌张而不

知所措。我想把它拂顺，而她却抱紧了我的双臂，给了我一个深长的吻，深长的让我喘不过来气来。我的眼前更加黑暗，似挨过响亮耳光之后的感觉。我怕这个吻的结束，就是天南地北的离别。

我知道凄凉的话她不会说出口，忧伤的面孔她不忍让我看到，伤心的眼泪她不愿让我为她拭去。她说过她只愿给我欢乐给我幸福。如果我有一天感到了苦闷和忧伤，她就离开我，重还我一片洁净的天空。让我重新去描绘，重新去幻想，重新去开创。她让我相信，她只所以离开我，是为了更好地爱我。

现今我虽然痛苦异常，但是我依然坚信，她依然爱我。

我们就在那天的那晚分别了，但是她给了我一个遥远的约定，她说：在每年的今天的今晚，在这同样的地方，同样的时间，同样的我们两个同样地相见。如果另一个不到，那么另一个人就要从黄昏等到黎明，画着十字不住地为另一个人祈祷。那重聚的一天就是我们初次相约，也是我们最后分别的日子。

那一天是十月十九日的傍晚。

我们分别的当晚，我觉得那重聚的一天太遥远了。它刚好是整整的一年啊！而这一晚又太短暂，我想不起当时我们是怎样分别、怎样地互相离开。没有狂风也没有暴雨，是什么把我们分开？
是什么把我们分开？

我现在依然纳闷，我多少次地对天发问，至今我依然不懂。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我相信月有阴晴圆缺，那是自然之态。但是我绝不相信人间的悲欢离合也是自然之态，天造地设。否则天地也太无情太残酷冷漠了。

或许人间的生离死别太多了，大多数人早已习已为常了，对于生离死别人们竟是那么的静默，那么的沉着。谁也不会用自身的生命与它抗衡。或许是人的生命太短暂了吧，它受不得些许的挫折和打击，否则它便会杳然而去。

当时我把我们的离别想象的依然完美，我不相信深爱几年的一对恋人就会默然分离成陌生的路人，我甚至于把分别想象的朦胧可爱。

五

生命太过于单薄了，当寒霜和雨雪袭来的时候，我们看到了每一个躲避者的软弱。而四季又不能不变幻，人间需要这种变幻，大地也同样需要这种变幻。

我们所走过的路是多么美好呀！那样的夜晚，那样的月色，谁能够忘记呢，也许会有来生，也许会有来世，如果这一切都会重来，那么我们就是有了一次美好的未来。我相信未来的美好和快乐，我相信我们会有一个更加美好的现在。

在你我共同拥有的一段美好的日子里，我们一起走过的未来岁月是那么美好，春天的花儿开在迷人的园里，叫天的鸟儿啼在绚烂的路旁，我们一起走过那一丛丛美丽的花圃，陶醉在甜蜜的爱的海洋里。

至今我依然觉得，所谓的人生奋斗，只不过是一个美丽的童话罢了。没有真正的可以达到的理想，如果我们一直沿着同样的既定的目标走下去，那么，那条目标它就永远没有终点。

我曾相信梦想、相信未来、相信你所给我的一切都是永恒的真诚，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它都不会改变。现在看来我是错了，最起码是错了一半，错了我那最真的一半。在更多的将来，我也许再也不会相信他人，特别是象你一样美丽的女孩。

我此时是多么的想念那曾经的美好呀！即便我现在是无比的忧伤和苦闷，我也有过一次深感人生最美的回忆。它是那么的纯真和浪漫，我们曾经走过的路，曾经说过的话都依然在我的眼前铺展。我可以在此时伤心，可以在此时愤恨。但是我绝不可以在此时忘怀过去的一切，如果那也可称得上是一种背叛的话。那么我更应该回忆，回忆那一串串往事，一串串如诗如画的经历。

现在虽然是寒冬，我依然能听到那往日的春天里的浪漫，夏天里的热烈，秋天里的祝福和冬天里的温馨。

与你相守的春天多么短暂呀，它象一支飞逝的流箭，转瞬即过了，我只见到它一道白光的光彩，和一场惊人的美梦。与你相守的夏天又是多么的热烈，在那五光十色的花园里，我感受到了人生的火热，你所给予我的热烈，我都永远地保存在心间，我将它永远地珍藏。与你相守的秋天我记得最多的是你的誓言，我在那个金黄的秋天，相信了你一个个美丽的誓言。我在那转瞬既逝的几年里都坚守着你那亮白如雪的誓言。我们初识的冬天便太过于温暖了，忘记了寒冬的存在，在今后的日子里我们也就只好承受冰雪的袭击了。我们在寒风里才各自地看清了自己，认清了世事的冷酷，才有了而今的分别和伤痛。这一切难道不是因了那冰雪而起吗？曾经无比温暖的季节，与你共同走过的岁月，使我更加熟悉寒冬熟悉你美丽动人的身影。我在如此凄凉的寒冬，还能用冰冷的语言去伤害你曾经给予我的真诚和美好吗？我还能用飓风一样的讽刺来伤害你的自尊吗？我不能，我的良心和仁慈都不允许我如此地绝情和无义。那是一种伤心病狂的打击和无理取闹的报复。

是啊，两个人的世界，特别是在寒冬的季节，更加显得温和可亲。我至今难忘，在一次雪花飘舞的清晨，我们在一起滚起了一个巨大的雪球，你呵着我的双手的感觉是多么的温暖啊！我的热血都为之沸腾，我们紧紧地拥在一起，象雪球一样在地上滚动。我想你也更不会忘记，在寒冷的晚风中，

我们相拥着所走过的每一街每一巷，无论寒风多么的凄厉，无论雨雪飘舞的多么紧密，我们都感到无比的温暖和幸福。而今一切都远去了，只有回忆还能给我些许的微温，象一股热流，牵动我些许的微笑，使我感受还有一些春意融融的憧憬。

唉，一切都已过去了，就如这个寒冬也要既将过去一样，如此想来我还有什么可悲伤可留恋顾念不忘的呢。让一切都过去也好，免得你我会有更大的错误来牵累我们未来的人生。现在我想我们也正是忘记过去展望未来的时候，我不能设想现在即刻的你，是否如此的忘、忘记你的和我们共同拥有的过去。我想现在我们也绝不会再有初次相逢时的那种缘份，奇妙般地相逢相识，一直坚信天造地设般的天赐良缘，总也不是那么的美好可恋。它也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失败了，留给我们的最大的收获和教训也许就是我们从此以后谁都不会再相信命中注定和什么缘份。这不能不说你我的一次失败的恋情，使你我更加成熟了，使你我在现实的人生道路上迈上了坚实的一步。为此我们也应该庆祝，不为分别，只为相忆和成长。

霓虹依然闪烁，它不会因了我的忧伤和彷徨而暗淡失色。我们之间本就了无牵挂，谁也不会感伤谁的苦痛和寂寞。灿烂的依旧灿烂，无聊的依旧无聊。天造地设与命中注定所表现的是如此的相同与和谐，物是天造地设，我是命中注定，

我们彼此之间太幽远又太临近，太朦胧又太平淡无奇。如果在此时我不相信命中注定，那我就应与霓虹抗争，扭转我的方向，向相反的道路奔行。可是我在更多的无可奈何之下继续着我的命中注定。我们之间的相识是奇遇巧合的缘份或命中注定，那么也就更有理由注定我们的分别。生命于生活之中有时太短暂，我们共同的一段生活对于我们的生命来说也太短暂太匆匆。如果能从头再来，那也许会是一种重复和无聊，是一次伤心的对照呢！旧地重游的感叹和伤怀与生命的得来有时也是相似的。不能把所有的回忆都寄托在甜美当中，也许有更大的伤心在此中潜伏。我当在今晚牢记你最后给我的动听的温言――“忘记过去最好的办法就是伤心，恨我的一切，无论好的或坏的。”但是，那又太难了，我不能忘记你的一切，正如你不能忘记我的一切一样。口头的解决太过于简单了，也正是说起来容易做起难。如果真是一切都能说到做到，那么我们或许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也不至于如此地惨败，如此地分别。我们曾经共同的梦想就会生根发芽，我们共同的理想就会生上双翼遨游于长空了。

六

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了，我的身影显的更加孤单，闪烁的霓虹也更加迷人，照在我的身上的彩光，使我的褴褛之衣更加寒碜。我坚信，这里已完全不是我的世界，我从贫寒的土地上降生，似乎我就应永远地生活在那片贫寒的土地上，

虽然我曾涉足过丰饶，羡慕过美丽，那也不能改变我的本底的贫穷的原色。这就是命运所带给人的不幸，它使我难以扭转如此的困苦。我决心要走出这个世界，回到生我养我的土地上去，告别所有的，这里的美丽所沾染的一切。

我继续行走，向着前方我遥远的家乡，向着我曾经的驻足，曾经的梦想滋生的地方，这就是生命的一次轮回吧！

我已走出了繁华，走出了纵横交错的城市罗网，走出了物欲横流的功利场。静谧的人间既将迎接我的到来，我即将投入到一个新的圹野。 虽然有更大的寒风和霜雪，虽然有更大的冰冻和严寒，这一切都是我所应当承受的，我也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袭击。

那一串串的往事，我怎能摆脱，我怎能忘记？誓言和盟语，温存和祝福，美好的展望，未来的构想。我们共同的理想，生活的向往和期盼，那一天天一年年时时刻刻的期守，谁能够忘记呢！

远离了繁华，便是寂静来接替它。远离了你的视线，便是黑暗来迎接我的孤独。我依然感到万分的幸运，因我还有一个安谧祥和的家。虽然它离我还很遥远，虽然它很贫穷，它有的是它的温暖和关爱，这对于一个受伤的人来说，已经完全足够了。我本就贫穷很孤寂，我本就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我还能再有什么奢侈的高等的期望和要求吗？什么都不需要，什么也不可能为我而来，这也是天之公理啊！

如果我相信人生如梦，那我现在就是如在梦中行走，一切都是不可着摸的，我还能有什么伤心，还能有什么苦痛吗！我就让这一切如寒风一样地过去是再好不过的了。我也应随着寒风的脚步去漂泊，去四处流浪。离开所有的一切，亲人、朋友，和一切所能勾起我伤心回忆的往事。我可以把一切都从头再来，如果一切都还能给我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如果我还能有第二次的新生命，如果我还能再次拼搏奋斗，那么我就重新开始我的新生，重新开始我生命的新的选择。我决不会再选择爱情，我决不会再选择校园，决不会再选择那一本本厚如砖头的麻文书籍。我会很果断地选择一个能使我不断摔打的生活，选择一个苦海无边的艰难历程，去锤炼我的人生。

在此时我应继续行走，走到天之涯海之角的天地尽头。最好走到一个比我的家乡更加荒凉的地方，没有任何一个活的有思想的东西能感受到我的存在，没有任何一个身影在我尴尬的时候出现。我的心灵和自尊再也受不到任何一次伤害，我的生活再也不能受打击，我可以是孤独的，也可以是寂寞的，但我决不能再是一受尽稀落和嘲笑的小丑。

在你的心中，我曾经是那么的伟大和崇高，现在我有所明白，我的伟大和崇高是完全的虚空的，除你之外它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尊重和首肯。我以往的伟大和崇高是你给我的一把虚空的伞荫，经不得骄阳的照射和骤雨的冲洗。它是对我

今日狼狈的极大的嘲笑和讽刺。

你美丽的容颜，你如同一只美丽的孔雀，我在你美丽的雀屏下变得容光亮丽光耀夺目。那个令人生厌的极不起眼的农村娃、乡巴佬，成了众目观注的对象。这一切都得力于你的光彩，我自身的价值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零。当我与你同行，共步校园，漫游林荫花榭桥头之时，我为你的美丽而骄傲，在那一双双艳羡灼人的目光下，你的美丽伴着我的骄傲是当时人间最美的风景，那一时刻是我最幸福的一段人生。

今天的夜晚使美丽和骄傲都成了云烟，成了苦闷忧伤的回忆。但是我依然相信你是最美丽最纯洁的天使，虽然此时的你或许正依偎在别人的肩膀上，虽然骄傲自豪的已不再是我，虽然我正徘徊在寒冷的道上，你正翩翩在歌舞的暖房。美丽的不能不使我赞美，丑恶的不能不使我唾弃，正如在那繁华的霓虹下我唾弃我自己一样。

这座城市真的很美丽，，虽然你的离去和我的分别在这里扭了一个伤心的苦结，但是我们都无力遮掩闪烁的霓虹，游动的人群飞梭的骄车和飘扬的暖歌。

七

高大的白杨树如僵立的卫士，恭迎着我的到来，我们彼此都不应当陌生，在来来回回的旅途中，我都欣赏着它们雄伟的身材和高傲的性格。秋风多么凛冽，吹不弯它的枝条；寒冬多么冷酷，冻不僵它们的身躯。年年，它们都在春天里

吐绿，在夏日里洒翠。我在它们的脚趾下行走，显得多么渺小呀！可它们依然如故地在道旁静默着，低吟着寒冬的回音。

风更加狂妄了，没有了楼宇的遮蔽，我浑身打颤，远离了霓虹，我才发现天空竟是如此的黑暗。没有丁点的星光，只有呼啸的寒风和白杨树的低吟。

难道今晚还会来一场大雪吗？已经曝晴几日，按阴阳之道也完全应该落场大雪了。

在寒冬的日子里，一切都无聊，只有落雪的日子才最浪漫。只有在大雪纷飞的时候，我们才会相信纯洁。在那亮白的日子里，站在晶白的世界中，一切都会变的高尚、变的沉静而美妙。而你更适易在雪地上慢舞，极象一个随雪花而飘飞下的天使，来戏弄人间。

我把大雪堆砌成你的模样，并向她深情地祝福。太阳出来的时候，你便会流泪，我们一起为溶化在阳光下的“你”而伤心。而你对我表白，愿为我溶化你的生命，枯竭你最后一滴眼泪。

天空真的飘起了雪花，黑暗的路途上，我虽看不到，但是我能切实地感觉到。因我能感觉到雪花轻柔的抚摸。它象你细嫩的手指，轻柔地抚摸我的脸颊，使我心动也使我惜痛，惜痛它的娇嫩被严寒冻裂如梅花样的绽开。

下一场大雪会多好呀！它的萤光会驱赶深夜的黑暗，照亮我返乡的路途。而且一路上还会为我留下深深的脚印。这

一串脚印是洁白透亮的，也只有这样晶莹的脚印才配走进我的家乡。这串脚印是从喧嚣的都市里流窜出的一条清澈的未被污染的小溪，是一只从尘网中飞窜出的一只小鸟。

雪花真飘起来了，被强烈的风吹着，扑打在我的脸上。我很遗憾这里没有灯光，但是灯光太强烈的都市里又让我看不清世界、看不清环境、看不清人间。以至于在都市中我好似就没有见到过洁白的雪花，没落地就被剌目的灯光溶化了，飘落下来的又都被灰尘污染成了黑泥，那怎么能叫雪花呢。要是此时天上能有一盘明月多好呀！照亮这个飞雪的夜晚。我见过东边日出西边雨的，至今还没见过天上明月地上下雪的奇景呢。

我感到雪的好玩时，是我能够亲手堆砌雪人的时候，那时是我的童年。我的生命就象弹簧一样，充满着蹦跳的势力。而我感到雪花的美丽之时，那是与你共度的日子，你就如那雪花的小瓣，轻盈飘舞在我的身边，是那样的纯洁可爱，又是那样的娇嫩无比。现今你被强光溶化了，酿成了一滴美酒，深含在了富贵人之口。

我强迫自己不要再怀念过去，否则我就走不回家里去。我是都市爱情里的一个逃兵，乘着雪紧天黑，我应当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回家里，将自己重新封闭在四合小院里，既不让世界看见我的狼狈和悲惨，我也不再观看世间的丑恶和机诈。如果人生能够随着自己的意念重组那该多好呀！当我想在天空飞着的时候我就化做一只小鸟，当我想在水中戏游的时候我就可再化做一尾小鱼，当我想要沉默的时候就凝固成一块岩石，当我需要阳光的时候我就化做一棵果树，当我需要雨露甘霖的时候我就化作一棵禾苗，当我想要奔跑的时候我就化作一匹骏马。世界可以感触不到我的存在，而我又能品味这个世界，我可以凭着自己的丰富的意念和联想组建世界描绘人间。

而事实上我并没有生活在自己的意念和理想之中，我没有品味这个世界而这个世界却戏虐地品味着我、捉弄着我。我被这个世界任意地塑造着改变着、玩味着。在很多时候很多地方，我没有也不能有自己的任意选择，甚至包括我的生命自己都不能完全地把握。

当我感觉到生活的幸福之时，生活却变的凄凉悲惨了。当我体味到爱情的甜蜜之时，爱情却又变得苦涩痛苦了。我想要长久地拥有你时，你我却要永远地离别。我想要摆脱的东西却总是在拥有，我还能再珍惜人生呕歌爱情吗？

八

那一年春夜我拥有了你，整个年月里我再没有看到过花朵，我被你的灿烂所覆盖，我们生活在童话般的城堡里，我们把一年的岁月用一日来度过，我们把现实的残酷全揉进风铃的摇摆中，醉意朦朦地听着它悦耳的节奏。

在校园里的每一个角落里，都能寻出我们共步的脚印，

都能聆听到我们呢喃的话语。我们爱的是那么静悄，又那么轰烈、狂热。你攀弯了我坚实的臂膀，我抱折了你柔软的腰肢。每一次相会都是那么热烈，每一次分别都是那么难舍。我们没有回望过去，我们也没有去展望未来，那对于我们的当时，都是一种美好时光的浪费。我们需要时时刻刻分分秒秒的相守。而若大的拥挤的教室，太束缚我们的自由了，我们的心中同时盟生了一个共同的期望，一个完全属于我们两人的一个“家”的期望。

然而我们都是飘落的叶子，如此繁华的都市怎会有我们的生活天地，“家”对我们求学的游子来说，太迷离太不可想象也太荒唐了。可是这种愿望比我们求知的愿望似乎更强烈，在我们彼此的相约之中几乎成了不可缺少的圣地。

象我们一样许多沉醉在爱情中的同学也都有着我们同样的愿望，更有许多情侣已从高年级的同学中得到了启示，取来了到达圣地的真经，他们拥有了一个完全属于他们的“家”，更称得上一个自愿闭封的自由世界。那个所谓的“家”都只是一间小小的出租屋而已。

我们需要的也正是一间小小的房屋，也正如歌中唱的，它不需要多大，也不需要华丽，它能够让我们栖守、让我们拥有我们自己的生活就足够了。

于是我们便苦苦地四处寻觅，尽量以最近的最便利的地方，以最便宜的价钱租上一间最好的房子。

我们没费多大的劲便找到了一间屋子，它在三楼，虽不足二十平方米，但是对我们来说已足够了。房东每月只收我们一百五十元钱，而且水电全包。我们当时称赞他是个好人。

可是这每月一百五十元的租金对两个生活完全依赖家庭的学子来说也是不小的一笔开销呀。因我们都不是富家子弟。我们只能从节衣缩食之中抽取了。相爱使我们忘记了亲人，也在有时为了对方而忘记了自己。你不再注重我虚伪的外表，我也不再在乎你华丽的装饰，我们各自都以平凡面对，而这种面对竟是那么的美好和甜蜜，那么的坦诚和信任。

我们的“家”太简单太简单了，它只有一张破旧的前租房人丢下的木板床，而且又窄又小，在我们栖守的岁月里，上边只放了一床破铺盖。但是它成了我们神圣的、日日向往的“家”。外面的世界一时在我们心中变的乏味了、丑陋了。什么春花秋月？什么霓虹彩灯？都成了单调的点缀。而我们四壁空空的一间房子却是无比的富丽堂皇。这一切为何我们自己也解释不清。当我在内心自问，为何要拥有这么一间房子时，我自己也难以有个圆满的回答。是为了生活？还是为了斯守？是为了性的满足？还是为了安静？是为了求知？还是为了其它的什么目的？这一切都不是，但是也许都是理由都是目的。也许是为了逃避，逃避那样的一个世界，那样的一个人间。

可是那个小小的一间房子我们也无法长久地保留住，一

年千多元的房租使我们退却了，它在我们生活中存留了五个月便坍塌了。我们立即又成了大街上无依的游魂，我们的爱情第一次显现出它的脆弱和贫困。

九

雪花飞舞的太过于急燥了，我的回忆刚被爱的小屋赶出门外，便落了满身的苍白。大地被雪花揭去了黑暗，遥望四野，如满月铺地，一片乳白。

我们的爱的小屋本就是一座简陋的雪房子，它根本就经不起阳光的照射。既便我们能在黑暗中逃避日出，但是高温也会将我们熔化埋葬。

纷飞的雪花是美丽的景色，而圹野的凄凉却使我悲哀。偶尔飞驰的车灯下，再寻不出你翩飞的身影，空漠的原野里，飘不来你的一声安慰。我只能沿着大道的边沿，踽踽独行。是否真的留下了一串洁白的脚印，我不敢回望，怕我的伤痛留在那一窝窝的坑凹中。

“我会永远爱着你，不为你的其它，只为你的单纯。”这是你对我说过的话，我已无法肯定它是你对我的誓言或是盟语。那“永远”二字是否可解释成终生或一辈子。“爱我”是否可理解成与我时刻相伴，给我关心和照顾呢？

我们彼此都没有分辨相互之间倾吐的话语，因为爱的甜蜜使每一句话都是从蜜缸里抛出的，没有时间的霉变，它怎么品尝都不会是苦的。我更无法理解，你所永远爱我的，所

谓的我的“真纯”，便是丰衣足食下的一无所有。而现今我的“真纯”成了愚昧，我的“一无所有”成了你不可接受的贫穷。

现今我明白了，从“真纯”到愚昧并不遥远，它只隔着一道校园的红墙。我们徘徊在墙内时，那是生活在梦的空朦中，被鲜花簇拥着的想象不可能不是美好的。而当我们插上了翻飞的翅膀，飞越过红墙后，我们便被生活的残酷折翼。我们紧紧拥抱着的“爱”字，也被摔的破碎不全。当你我把它捡起，重塑起来时，我的心血不能使它复原，而你的爱已完全转变，变的令我始料不及，变的异常陌生、异常冷淡。

你不再称赞我“贫穷”大旗下一无所有的“真纯”，我只能无可奈何地眼看着你走向富足的充实。因为眼泪和哀求都不能使你转变将你挽留，我只有承认自己的懦弱和无能。我可以面对我们的分别，但是我唯一不能接受的事实是：一个娇美的身体，怎能让一双肥胖的臂膀搂抱，一个美丽的面孔，怎么能让一个打着酒咯的嘴巴嗅吻。爱，不可能单单是富丽堂皇下的无忧。如果真是如此，那么我便无所悲哀了，因为我现今所失去的，我本来就没有拥有过，欲望和金钱，对我本就异常遥远、高不可攀。

十

经一事，长一智；我经历了爱情，如果说我从中得到了才智的话，那就是：贫穷不会拥有美丽。从贫瘠的土地上，

我看到了一田田枯败的禾苗，从贫穷的村庄里，我看到了一张张苍老的面孔。禾苗与人都应当有自己青翠的青春，而我却没有见到过我的乡人和乡田里有生机勃勃的景象，那里的一切都只因为贫穷而失去了天经地义理应得到的青春的美丽。我也一样应失去一切美丽――失去你！

方塘居士

2007年5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