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之后的金宇澄，更像他笔下的阿宝

过去十年，《繁花》已然成为最火的严肃文学IP——改编成舞台剧在不同的城市上演，而随着由王家卫导演的同名电视剧上映，身处热闹与喧哗，金宇澄始终“不响”。
比起今年伊始热播的剧版《繁花》，在此刻，金宇澄画笔下的那个繁花世界似乎更让我充满好奇。
01
夜深人静，独上阁楼
独上阁楼，最好是夜里。这句话出自小说《繁花》的著名开头，比起小说，金宇澄就像自己写过的“阿宝”，夜深人静，独上阁楼——金宇澄最近10年，沉迷于绘画中，无法自拔，常常画到深夜两三点。

理想-2019-纸本丙烯-70x150cm
在物资匮乏的1970年代，金宇澄只是读小说，但意外发现东北农场宿舍里暗传一本破烂的国立中央大学（现南京大学）的《建筑系钢笔画教程》，这是他翻看最频繁的美术教程。
结束知青返回上海，在一钟表工厂当钳工，学了半年的机械制图，这是他绘画起步的基础。作于1976年的《梧桐与无花果》，是目前保留下来最早的一件草稿。

                                            
                                        《繁花》插图6-2012-纸本水笔-15.5x19cm
然而，他真正绘画的起点则是为《繁花》配图时。
十年前，借长篇小说《繁花》出版之机，金宇澄打开另一时空——插图，近乎速写的勾勒上海旧影，与小说形成特别的互文。

《繁花》插图11-2012-纸本水笔-15.5x19cm
02
繁花的真正意味
童年时代，金宇澄成长于上海陕西路与淮海路附近的地区，弄堂口有牛奶店、花店、面包店，一栋栋黄昏的房子里，传来1950年代末的钢琴声。
“从小习惯了之后，我觉得全世界都是这样的。”他不止一次地向人解释——《繁花》的意思就是，每一朵花最好的时候没几天，请注意赶紧好好地享受吧。

桃花-2019-纸本丙烯-65.2x95.2cm
他的绘画痴迷于现场与细节，充满层层叠叠的叙事，他将历史回忆、现实洞察与未来想象，跨时空交织起来，形成一个个超现实的世界剧场。
著名艺术史学者尹吉男认为，金宇澄的画很复杂，有那种洞悉人情世故的老辣。作品的每个局部都不是简单的画面，在形式上、内容上相互嵌套着，像人的神经一样复杂，思维极其缜密，充满了“心机”，这种复杂跟天趣正好是矛盾的，但他结合得很完美。
这两年，金宇澄的兴趣转移到灰调的系列，费了很多心力。

滑轮-2020-纸本丙烯-119.3x105cm
在一幅蒸汽朋克般的作品《背影》中，时间仿佛回到了1930年代的世界工厂车间，机械管道相互穿插缠绕，秩序井然，淡淡的黑白灰透出冷峻感。它很复杂，又很简洁，似有隆隆巨响把你带回大机械时代，又仿佛忽然寂静地停在机械世界之外的另一世界。
无处不在的隐喻与好奇，构成了金宇澄作品中的诗意与哲思。正如他所说，“画画时，叙事的焦虑安静下来了，四周更幽暗，更单纯、平稳，仿佛我在梦中。”

静安寺-2018-纸本丙烯-43x29cm
03
繁花之后是什么？
在编辑、作家与插画家三种身份之间，金宇澄现在最喜欢第三种。
到了60岁之后，他逐渐开始追随自己的兴趣，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不务正业，如他说：“实际上，人是可以稍微自由一点的。”
繁花之后是什么？
我想起以前在小说里看到的那句话：“梦中的美景如昙花一现，随之于流水倏忽的消失。萎残的花瓣散落着余馨，与腐土发出郁热的气息。”
繁花是金宇澄的创作主题，这也是金宇澄的上海记忆，记忆不会消失，成为他内心归属感的来源。

繁花现场-2017-纸本水笔-21x29.6cm

新媒体编辑：miya

编辑：景鑫
图片：东一美术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