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海起飞的“天马”，如何引领网络文学担起新的文化使命

“中华文明精神的传承和弘扬，有很多方面跟网络文学息息相关。许多网络文学作家已经自觉不自觉地在传统文学的传承和发扬上做了很多工作。”中国社科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白烨在“天马文学奖”专题交流会上表示。
2022年，网络文学新增作品300多万部，全国重点网络文学网站新增注册作者260多万人，同比增长13%。当网络文学日益成为不容忽视的文学类型之一，其主流化、类型化进程明显加快。网络文学一方面成为文化产业的重要内容源头，另一方面成为中华文化走出去的靓丽名片。


截至2022年底，中国网络文学已累计向海外输出网文作品16000余部，海外用户超过1.5亿人。新华社发 朱慧卿 作
上海是网络文学诞生、发展、壮大的高地。在中国作协网络中心和上海市新闻出版局指导支持下创办的“天马文学奖”自2018年启动以来，举办两届，评选出10位作家的10部作品，因评审严格、获奖作品少，被业界视作网络文学界的茅盾文学奖。近日，“天马文学奖”走出上海，在四川省泸州市举办“小郎酒·天马文学奖”专题交流会，业界专家与网络文学创作者济济一堂，围绕“赓续传统文脉，谱写网络经典”主题，探讨网络文学如何坚守中华文化立场，提炼展示中华文明的精神标识和文化精髓，打造网络文学经典等理论与实践问题。
                                            
“‘在新的起点上继续推动文化繁荣、建设文化强国、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是我们在新时代新的文化使命。’网络文学要担起自己的文化使命。”上海市作家协会党组书记、专职副主席马文运说，作为党的诞生地，上海也是一大、二大、四大召开的地方，1930年代左翼文学联盟在上海成立，从此开启了中国红色文学的序幕。在赤水河边，红军四渡赤水扭转乾坤，这次交流会有意安排“四渡赤水红色之旅”，正是希望连缀起网络文学的精神谱系，吹响打造新时代精品的号角。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文学。从技术条件、规模、影响力和趋势来看，网络文学正在成为我们这个时代的主流。网络文学在向传统文学学习，传统文学也在向网络文学靠拢，合流的形势十分明显。在文学的生产、传播、阅读和消费方式发生巨大改变的情况下，网络文学会越来越‘主流’。”上海大学教授许道军表示，“‘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一方面我们对网络文学有更多期待，另一方面网络文学要有自己的承担，在表现这个时代的物质和精神生活的同时，还要传承我们过往的生活和优秀的传统。这种传承不只是跟着技术、跟着大数据、跟着消费市场走，而是要体现创作者的主体性，去审视、挖掘传统文化。传统文化既要传下去，更要立起来，还要走出去，既要用时代精神去激活，还要用世界视野去梳理，让世界听懂中国故事，听懂中国声音，这也是我们对世界文化的贡献。”
“网络文学是对传统文化的传承，在这个基础上汲取了现代小说和世界大众文化，包括电脑游戏等，以及现代文化的价值观念、叙事手法，在这种糅合中，充分发挥了中国小说的想象力，既是现代的，又是传统的，同时也具有当下性，传达了具有当下性的价值观。”安徽大学文学院教授周志雄观察到，近年来不少网络文学作品中既有对西方文化的汲取借鉴，也有对运河、苏绣、美食、中医等中国文化元素和题材的展现，这些作品也深受国外读者喜爱。“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其中有很多中国元素，对外国读者来说有新鲜感，同时也有世界感。”首都师范大学艺术与美育研究院教授许苗苗也指出，网络文学的想象力有几个层次构成，其中最首要的层次就是中华传统文化的基因。“就网络文学对读者的影响而言，有三个层次，一是悦耳悦目，二是悦心悦意，三是悦志。目前，大多数网络文学作品处于悦耳悦目的层面，如何进一步提升层次，需要网络作家和评论研究界共同努力。”周志雄说。


“什么是优秀文学作品的标准？优秀作品不仅要用文学的方式为读者所处的时代生活创造出新的意义，而且要具备将这种意义历史化的能力，也就是说，不仅要能把历史和未来现实化，还要能把现实历史化。”中国作家协会网络文学委员会委员桫椤表示，在过去的表述中，网络文学常被认为是消费型的，但哪怕再拙劣的网络文学作品，都因为其所创造的意义而拥有人文价值，这是文学基本功能的发挥，“所以，不能单纯从商品消费的视角理解网络文学，必须同时从文化史、文学史的意义上切入。当我们谈论网络文学的经典化和精品化时，始终存有一种历史意识的表达，无论作者是否意识到，从题材所反映的现实生活到对情感的抒发和主题价值的阐发，文学作品都是利用现实和历史资源完成的，文学作品必然衔接了历史和未来的文化，是有文化传承功能的艺术品。”
“网络文学的发展，大大拓宽了中国当代文学的表现疆域。”中国作家协会网络文学研究院研究员马季认为，网络文学拓宽了传统文学相对固定和单一的传播渠道，并在国际化的过程中成为中国文学走出去的排头兵和开路先锋，且初步形成了一定规模，“这一系列变化伴随着审美的丰富性和包容性，我们不再局限于某种单一的审美方式，更包容丰富的艺术表现，网络文学的庞大读者群落融入中国文学的大合唱，这是当代文学更为丰富化的表现。”
“网络文学发展之初主要继承的就是类型小说这个大分支，自古以来，我们的文脉是和类型小说同气连枝的。在明代小说之前，就有很多说书人给老百姓讲故事，比如说杨家将、薛家将、包公案、三侠五义等，后来又有神魔小说等新的分类，讽刺小说的经典则是《儒林外史》。因为有前人的铺垫，网文的创作是有传承的。”网络文学作家君天分享了自己创作《踏雪者》的经历，“既是古装悬疑的创新，也是短打公案的延续，因为有历史养分在，所以写得非常顺利。在中华民族历史上有太多值得书写的英雄和可歌可泣的历史，应该成为我们创作的方向和源泉。继承中华民族传统人文精神，讲述英雄的故事，进而讲述文明的故事，是每个文学工作者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