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售会上被催更？跳舞：我和催更横幅合了张影

封面新闻记者 荀超 实习生 王仕豪
“某些法则决定着世界的运转。掌握了它，就是世界的强者；改变了它，就创造了新的世界！心潮澎湃，无限幻想，迎风挥击千层浪，少年不败热血！”作为不少读者阅读玄幻小说的启蒙书，网络文学白金作家跳舞创作的《恶魔法则》，讲述了罗兰帝国开国皇帝阿拉贡千年转世杜维的传奇冒险故事。
凭借奇幻绚丽的西方世界、饱满丰富的人物形象、细腻入微的文笔，《恶魔法则》获得532.36万总推荐，并被成功改编为网游。今年6月，根据其改编的影视剧《星空法则》发布概念海报，引发众多书迷期待。有读者感慨：“这是我看的第一本穿越玄幻小说，书中的每个饱满人物形象都留在了我心底。不知道复读了多少遍，至今还能让我眼眸湿润的，还是那些片段。”

《恶魔法则》书封

网文关键词：
“机遇、生命力和争议”
作为阅文集团资深白金作家，跳舞是国内最早的网文作家之一，人称“五哥”，与唐家三少一等人同期创作。代表作有《嬉皮笑脸》《变脸武士》《恶魔法则》《天王》《猎国》《天骄无双》《稳住别浪》等，累计字数超过2222万，创作天数近3900天，作品网络总点击量超过一亿。他的多部作品被改编为影视剧、游戏、漫画等，如《天王》被改编成漫画《异能守望者》，《猎国》被改编为网游和手游等。

《猎国》书封

身为网文圈的“常青树”，跳舞在接受封面新闻记者独家专访时，用三个词来概括网文行业，即机遇、生命力和争议。在他看来，网文的出现离不开时代给予的机遇。“科技改变生活，网文应运而生。从微观来看，网文改变了一代代年轻人的命运，尤其是喜欢写作和阅读的年轻人，对他们个体而言也是一个机遇。”
“生命力”是跳舞对网文的第二个概括。“文娱产品往往是从底部层层向上突破，但网文不一样，是从象牙塔尖向下逐渐扩散的一个过程，是一个逆袭的过程。早期网文非常小众，仅一批文学精英在网上进行创作。然后某刻，突然从上层文学精英范畴下沉到底部，成为大众接触的东西。”跳舞直言，“一开始，网文是野蛮生长的，它成了一个大众的东西，与传统意义上的文学、文学艺术成长规律相悖。”
“野蛮生长”自然伴随着变革与创新，这使得网文的文学性颇具争议。“大家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东西，网文是全民创作的，没有传统文学那种筛选模式，它的平均水准与传统文学写作没有可比性，这是一个客观上无法避免的事实。”跳舞承认，这种争议短期内会一直存在，“网文诞生开始到现在，再到未来三五年，甚至于更远时间里，这种争议的声音都不会消失。”

《天骄无双》书封

网文≠爽文

“故事的内核是带给读者情绪反馈”
开局龙傲天，美女如云，一生相伴：自带前世记忆+双生武魂，偶遇大陆最强者，偷偷带飞，走上世界之巅；自带系统，一路披荆斩棘，打怪升级之路不要太爽……提到网文，很多人会联想到主角逆天开挂，克服困难一路圆满的“爽文”，甚至有人直接将网文等同于爽文。
网文=爽文？跳舞坦言，自己并不认可：“网文是小说，是一件阅读与体验并存的事情，不是用来‘爽’的工具。实际上，我也一直不太认同将‘爽’这个字用于网文中。所谓的‘爽点’，只是一些外行人，或者说一些想入行但又没能入行的人，在找不到路子的时候，错误地总结出了一套所谓的‘真理’，所谓的‘行业规律’，即网文得‘爽’，只要‘爽’就能获得读者认可，其实不是这样的。”
在跳舞看来，“爽”应该包含着喜怒哀乐，是可以调动读者情绪的。“很多人对情绪调动或者情绪反馈的认知很狭隘，并不是说故事只有‘爽感’才能让读者喜欢。一个剧情既可以让读者看得非常爽、非常嗨，看完哈哈大笑，也可以让读者感知悲怆之情。”
在大众传播时代、分众传播时代，具有泛娱乐化特点的网文，满足了人们在工作学习之余休闲、消遣的需求。不同的读者，对于网文的需求也是不一样的，网文市场既有所谓的“爽文”，也存在着很多富有文学气息与哲理思考的精品之作。谈及“小白文”，跳舞坦言：“这是阅读体验中的一种低级满足，大部分人需要这样直白的东西来满足情绪，但是这样的情绪满足，很容易达到极限，也很容易腻。所以人们要追求一些更高层次的情绪反馈，这个时候精品文应运而生。”
而且，当大部分“小白”读者进化成“中白”或者“老白”之后，就不想看“小白文”了，这也是市场在自我进化的过程。跳舞认为：“无论是哪种题材类型，网文的内核就是故事，而故事的内核，是带给读者情绪上的反馈。除此之外，其他的文学手法在网文中不那么重要了。”
从来不写大纲

但也不反对写大纲
作为耕耘网文快20年的资深作家，跳舞最大的特点就是从不写大纲。当其他的网文作家按照大纲、细纲紧锣密鼓地安排剧情走向时，跳舞总是大手一挥，洋洋洒洒几千、上万字。“我特别不理解很多人既能写大纲，还能写细纲，每一个章节都写得很细，这样写出来，感觉就没有创作热情了，好像这故事你已经写过一遍，现在把它写第二遍，写的时候不难受吗？”
虽然自己不写大纲，但跳舞也不反对别人写大纲。“大纲这个东西对于作者来说是个双刃剑，好处是能保证更新速度，保证思路不跑偏，内容不写崩等。坏处就是会束缚作者所有的灵感，因为一部连载作品，可能要写一年、两年甚至三年时间，而你写到第二年的时候，大纲还是一年前写的，你能保证你这一年没有什么更好的奇思妙想吗？”

《稳住别浪》书封

跳舞作品中最为精彩的部分，往往是脱离框架的“神来一笔”。他以《稳住别浪》中的“鹿细细”一角为例：“开始构思作品时，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当我写了20万字后发现，这样不行，要是这么写，往后根本写不下去，这种重复情节再写三四个，读者就看腻了，必须得有个主线。写什么？写一个前世情缘吧，于是我就加了一个星空女皇出来。”
好的作家，应该具备边写边想的能力。“能够在网文行业取得成功的作者，都有一个隐藏能力——边写边想。我们可以在不做大纲的时候，一边写一边想后面的情节。所以我们虽然不写大纲，但后面10万字的情节，早就都想明白了。写完这10万字，也要很多天。写这部分的时候，我又把后面10万字想好了。这就好比手里拿了个电筒，我往前走，这电筒的光永远能照着我前面10米的地方。”

《天启之门》书封

对话：
读者花式催更让我很“社死”
封面新闻：如何看待作者“逆市场需求而行”？
跳舞：如果说一个作者写东西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痛苦于自己想写的东西和市场是不一样的，为了迎合市场去妥协的话，说明你的审美和大众审美是完全相悖的，根本不适合干这一行。网络文学说白了，是大众通俗文学，首先你的审美就得贴近大众。但是一味地迎合大众，而且迎合的东西还不一定是你擅长的，你把自己擅长的砍掉之后，反而失去了你立足的本钱，是没有出路的，所以我觉得这种事情不必强求。
封面新闻：网文写作有“套路”吗？如果有的话，如何看待这种“套路”？
跳舞：套路是什么？首先来说，套路是我们身为写作人要去无限感激的，是无数前辈作家给我们留下来的宝贵财富，不是束缚。有的人按套路写，写出的是“垃圾”，但有的人写出来的作品就是好看。没有烂的套路，只有烂的作者，没有烂的情节，只有烂的作者，一切都得看作者怎么去写。所以不要把套路妖魔化，关键在于作者能否把套路写得好看。
封面新闻：书评区经常有读者花式“催更”？
跳舞：其实对于读者催更这件事，我已经看得比较明白了。读者和作者在更新这件事情上的矛盾，是永远无法调和的。哪怕作者一天更10章，读者也会不满意。因为读者看书看得很快，所以永远不会满足于作者的更新速度。既然无论做什么都没有办法调和这个矛盾的话，干嘛还要较劲呢？写作还是要以作者的个人状态和创作思路为主。
封面新闻：分享一下与读者间的趣事吧？
跳舞：说说催更的事儿吧。有一次我的读者在我的签售会上拉了一个横幅，催我更新正在写的另一本书，场面一度非常尴尬，很“社死”。最后我还被拉过去，和那个横幅合了张影。
（周馨钰对此文亦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