亘古祭坛14

第十四章邪祖

　　风玄的气息已经提升至顶点，直面着对面的男人，对方太过强大，但是这一战不可避免！
　　他先是利用这里囤积已久的杀念沟通着风玄内心的魔念，在他脱困后，很明显的气息在逐渐的增强，待他恢复过来，风玄与小丫二人也只能任由他宰割了。
　　风玄通过短暂的观察与判断，认为在得到赤色剑相助之下自己实力大增，而对方又是刚刚脱困，实力远远没有恢复过来，眼下与之交手对自己而言是最有利的，不能任之休养之后对自己造成不可避免的威胁。
　　“小辈，你很聪明，看出来了我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但是你们境界太低，哪怕是我最虚弱的时候，杀你们也是易如反掌。”
　　对面的人影淡淡的看着风玄二人，对风玄方才的质问不以为意。
　　“我本想一会再杀了你们补足元气，但是你若迫不及待，我可以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你们”
　　人影放下冰棺，他看着自己的手掌握成拳状。
　　“真的是……很久很久没有杀人了……”
　　风玄异常肃穆，他持剑而立，整个人心神合一，在研究寻找着人影的破绽与弱点。
　　“呵呵……”
　　男子斜蔑一笑，他整个人随意的站在那里，全身看起来都是空挡，但是就在风玄将要出手之时，便又敏锐的扑捉到一股潜藏的危机。
　　这个人，不简单……
　　两个人就这样对峙了许久，男子终于收起轻视之意，第一次认真打量起风玄来。
　　“果然是能拔出亘古剑的人，虽然修为不怎么样，但是战斗意识却很强，可以感受到潜藏的危险，不错不错……”
　　“前辈过奖了，纵使今日葬身在前辈的手下，也绝不束手就擒。”
　　男子点了点头，向前跨出一步道。
　　“以你之资，假以时日定能成为绝世强者，只可惜你是他的人，所以今日你必须死！”
　　他的人？
　　风玄在男子的眼睛里看到一丝失望。
　　“出手吧，后世人，我倒要看看现今的修士是怎样一个状态。”
　　话罢，男子率先向风玄攻来！
　　赤剑回转，剑走齐肩，风玄借剑之力接了男子攻来的铁拳，剑与肉的摩擦竟擦出来一道道火花，巨大的力道将风玄整个人都震飞了出去。
　　啪的一声巨响，风玄实实在在的砸在石壁之上，震出来数道裂痕。
　　“大哥哥……”
　　小丫惊呼，赶忙跑了过去。
　　风玄干咳了数声，赶忙制止住前来的小丫。
　　“你我之战，我不希望牵扯到他人。”
　　男子的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了小丫一眼，点了点头。
　　“这个小姑娘身怀奇遇，与我倒是不交涉，放了她也无妨。”
　　“谢前辈。”
　　风玄大脑急剧运转，他想到了在第八层时所演练的那几记杀招，如今正好可以用之一试！
　　因为第八层的两位高人并不使剑，所以并不是剑招，风玄一念及此，便将长剑反握，以剑护臂，施展了一套拳法。
　　赤剑的力量游走在风玄的右臂之上，让他的整个右臂好像是穿上了一套能量护套，绽放异彩。
　　这拳法，正是在第八层时风玄根据战场遗留下来的印记推演的，短短几招，却衔接巧妙，变化难测。
　　男子看到风玄的拳头急速逼来直冲面门，他便侧身躲过以一记手刀反击，手刀自风玄的腋下穿过，刁钻异常，眨眼之间就要将风玄的半个身体劈开。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风玄的拳头落空时，拳风以着一种诡异的角度旋转，使得风玄整个人也在空中变换了位置，一瞬间就转到了男子的另外一侧，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这一记手刀，只擦掉了袖边的一块衣角。
　　男子皱眉，他没有料到风玄的身法如此诡异，竟然能躲过自己的刁钻一击。
　　就在此时，风玄已经收住去势，反身又是一拳，这一次直冲男子的右肩，右手的手刀若是想要折返相救，却实是会有些困难。
　　男子心中惊讶，风玄的判断力竟会这么强，这么快就找到了这一记手刀的弱点，在刀势刚尽之时抢到了这一先机。
　　不过……他是谁，尽管风玄的拳法出奇，但是依然很快就被他看穿。
　　男子的右肩轻轻一动，就躲开了风玄的又一快拳，他的手刀适时发力，从下往上撩起，只见一道火花擦出，正好击在风玄反握的赤剑之上，再一次将风玄击飞了出去。
　　这是力量上的差距！
　　风玄从灰尘中爬起来，再一次捏拳向着男子攻来，这一次，他在拳法之中，用了剑法！
　　只见风玄左手握拳，右手持剑，将剑法与推演的拳法相结合，转眼之间就已经和男子战上了几招。
　　男子不管是身法，招式还是意识都远远在风玄之上，任由风玄招式变化再快也都被他从容应对，反手就是一掌将风玄击飞出来。
　　“你的拳法也就这几招，就是配合你的剑法，也有多处破绽，这样战我你是毫无胜算的。”
　　风玄在同龄人之中引以为傲的剑法在这个男人的面前被形容为拥有多处破绽，但是他一点也不怀疑，对面的人的却是凌驾在他之上。
　　从他脱困而出到现在，风玄已经感受到他身上的力量越来越强，就这么一会儿给他的气息就已经超越了帝煞门的长老，甚至是他的师父，应修郎。
　　只是男子与他交手之时并没有用上这些力量，而是完完全全的与他拳脚相斗，在技的层面上胜他！
　　好厉害！
　　风玄没有气馁，反而是有一种兴奋，就在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发现了自己身上从来没有发现的剑术弱点。
　　大海潮升，紫气东来！
　　风玄左手捏剑诀，一道紫气在赤剑上燃烧，通体皆紫，贯穿双臂。
　　嗖……
　　风玄的身体瞬间从地上弹起，随着一道紫气射出，一瞬间就在空中留下一道紫色光影，光影去势极快，还未反应，就已经贯穿了对面的男子，从他的身体后方穿出。
　　击中了！
　　观战的小丫双手祈祷，紧张的盯着风玄与男子，默默的念着。
　　“击中了，大哥哥加油。”
　　咳咳咳……
　　风玄的身体有些站立不稳，但是在他的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这一击，应该是击中了。
　　男子转身，看着紫气慢慢熄灭的风玄，不可置信的问道。
　　“这一招叫什么……”
　　风玄擦了擦嘴角的血，笑道。
　　“大海潮升，紫气东来。”
　　“大海潮升，紫气东来。”
　　男子复念了一遍，欣赏道。
　　“好一招大海潮升，紫气东来，果然是有些意思，但是依然还是没有办法击中我。”
　　什么！
　　风玄与小丫大惊！
　　男子淡淡的甩了甩手，只见他的袖口上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其它地方仍是毫发无伤。
　　相反的，在他的手心里却抓着一块布，那是风玄背上的裂口。
　　“虽然你的剑法极快，招式也是精妙异常，但是在速度与力量上仍然还有不足，就在你攻击我的那一瞬间，我就已经来到你的身后，你背上的伤，就是那个时候受的，在你我交手的极短的瞬间，你以为击中了我，但是其实，那只是擦到我一道残影而已。”
　　男子看着风玄惊讶的目光，淡淡道。
　　风玄转过身来，果然在他的后背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血色爪印。
　　“小辈，你也足以自傲了，在你这个年纪，你已经走在了大多数人的前面，虽然我很欣赏你，但是我不得不杀你，为了让你死得有尊严，我不会使用超越你这个层次的力量。”
　　风玄第一次感到无力。
　　是啊，纵使对方的实力没有恢复，刚刚脱困而出的身体所具有的力量有限，但是他所积累的战斗经验以及战斗意识，都是不折不扣的，在力量上他毫无胜算，在技艺上也是毫无胜算，真的是要葬身于此了吗？
　　“大哥哥……”
　　小丫含着泪走到风玄的身边，她张开双手，大声的说。
　　“求求你，你不要杀大哥哥，我们不是有意要来到这里的。”
　　男子停下走近的脚步，他呵呵一笑。
　　“我生平杀人无数，只要动了杀念就是有神佛阻挡，我也不曾罢手，看在他很合我胃口的份上，我许他有体面的死法，你快些让开，否则我连你也杀。”
　　“我不！”
　　小丫昂头挺胸，倔强的闭上眼睛。
　　风玄一把把小丫拉开，轻声道。
　　“你爹娘在外面等你，不要胡闹，快些离去，这个人我们没有办法对付。”
　　“不，我不要走，我不要大哥哥死！”
　　小丫坚持着，却被风玄一记手刀击晕，整个人歪倒在怀里。
　　“前辈，你身份高贵，修为深不可测，定然不会和一个小孩子计较，还望我死后，你能放这个女孩离开，与家人团聚。”
　　男子邪邪一笑。
　　“天地初开之时世界一片混沌，在最原始之初有阴阳两道至高元气，两者共相依存，阴阳合和，衍生世间万物。待得山川万物成型后，随时月渐去，天地复生了一道邪气，它为万物生灵心念所化，宇宙不灭，邪气不息。你可知这邪气是何物么？”
　　男子自顾自的解说，许是被困亿万岁月，再见生人时不免有些啰嗦起来，他开始陷入了许久之前的回忆。
　　“这道邪气是由生灵的三道心念所化，是为淫妒恶，此三念被称为三毒，但老祖我从蛮夷小国发迹，初时凭借的就是这三毒，炼化为我所用之后，便可如亿万修士一般得道升仙，字称邪祖。”
　　男子面上没有因为此而出现一分得意之色，从始至终，风玄都没有看出他有一丝的心迹表露，他像是隐藏的大海，深不见底。
　　“我问你，一把杀人的剑是正是邪呢？”
　　邪祖淡淡的问。
　　风玄陷入沉思，关于正邪，他从前只会从门派与修行的术法上区分，从来没有在剑上做过学问。
　　“杀人的剑，到底是正还是邪？……”
　　名门正派，德高望重的前辈高人或多或少的都会有人用剑，魔派邪师，也多多少少会有人用剑，那么他们的剑中，哪些是为正，哪些是为邪呢？
　　风玄不知道如何区分，因为一把剑不会自己杀人或者救人，它的正邪应该取决于使用的人是谁，于是风玄道。
　　“剑本无正邪，但人有正邪之分。”
　　“不错！”
　　邪祖点点头。
　　“人或因为淫念而犯奸淫，或因为妒念而生猜忌，或因为恶念而造杀孽，从而造就了这个世间的诸多仇恨，邪念，在封神时代被天地摒弃，人神共愤，但它却恰恰成就了我。”
　　说到这里，邪祖淡淡的看了看风玄怀中的小丫。
　　“她的身上有遗留的仙液，在仙液的改造之下已经今非昔比，若是服侍于我可助长我身上的邪念，对我修为的恢复有极大的益处，我当然不会杀她，还会送她一场极大的造化。”
　　邪祖说到这里，却见风玄的剑慢慢的提了起来。
　　“前辈修为高深，既知邪念为祸世间，为何还要以邪养邪呢，恕小辈无知，今日斗胆相阻。”
　　风玄目光坚定，不卑不亢。
　　“世人多愚昧，任何事物的存在都有它存在的道理，你可知为何众神陨落，败于上古吗？”
　　风玄摇头。
　　“那是因为众神无欲啊……”
　　邪祖的话带着一丝感慨，一丝忧伤。
　　“众神摒弃邪念，斩尸证道以求永生本是错误的啊！”
　　“不！”
　　风玄打断了邪祖的话。
　　“在我看来，以女子的贞洁为修炼手段，才是错误的！”
　　风玄的眼眶盈热。
　　“男女之情，应该有爱！”
　　这是他与他的分歧，不管是因为道，还是因为小丫，他不想她成为别人修炼的鼎炉，所以，他要用手中的剑去守护！
　　一股重燃的战意在心间燃起，它像是勾动了沉眠的战士最原始的战意，赤剑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痕，一块块赤红的碎片从上面跌落，露出赤剑原本的古朴面貌……
　　在淡黄色的剑体上两个古朴大字印入眼帘，一股浑厚的气息逼得四海臣服，赤焰不生。
　　再握此剑，风玄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他剑锋摇指邪祖，嘴角挂着一丝战斗的渴望……
　　他的战意在此刻喷薄而出，四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