亘古祭坛5

第五章妖祸

　　“我们二人只是路过，碰巧……碰巧而已……”
　　师弟对着小翠打哈哈，强忍住内心的悸动，将原本放在她身体诱人处的视线移开，缓了缓神，将那股燥热压制。
　　“是嘛……”
　　小翠的嘴角露出一丝戏谑，咕噜噜的眼睛转了转，迈着小步子，来到二人近前。
　　紫衣男子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全身戒备。
　　少女特有的体香混着滋润的水汽进入二人鼻息，加速了那股被压制的湿热躁动……
　　“呀，上仙，你出汗了啊……”
　　小翠游走在二人身边，似一只盘树的小蛇，见二人额头冒汗，伸出芊芊玉手，想替二人擦拭一番。
　　紫衣男子齐齐向后退去，恼羞成怒道:“妖孽，休得胡闹，看法宝！”
　　咯咯咯……
　　小翠无所畏惧的轻笑。
　　“若是没有这身体之前，你们二人也许能将我擒住，不过现在嘛……”
　　小翠伸出食指，轻轻的在二人面前晃了晃，随即又摇了摇头，从她红艳诱人的嘴唇里轻轻吐出两个字来。
　　“不行……”
　　蔑视，这是赤裸裸的蔑视！
　　紫衣师兄弟二人何时被一个妖物如此蔑视过，当下便觉得面红耳赤，大叫一声，法宝剑决，尽朝小翠而来……
　　咯咯咯……
　　小翠声若银铃，百般悦耳，腰肢扭动间，像一条蛇般游过二人的攻击缝隙，稳稳地立在半空，一双薄如蝉翼的翅膀在背后强而有力的煽动着。
　　“人类的身体行为，还不怎么习惯呢，不过对付你们两个半吊子的道人，足够了。”
　　小翠的声音从悦耳转而冰冷，碧眼红瞳里闪着妖异的光，张嘴，就是一道碧绿的烟气……
　　“师弟，小心，这烟有剧毒……”
　　紫衣二人齐齐向后退去，不料，小翠的动作更快，伸手就是一道玄光，将二人的肩头划出一道血口子来。
　　师兄弟二人念起真决，真气缭绕，剑气似吞吐的青芒，与玄光擦出道道火花，人，亦如飞萤，在半空中交错游斗起来。
　　师兄弟二人联手，初时还觉得游刃有余，将小翠压得有些慌乱。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小翠招式不断娴熟起来，面对二人的攻势，渐渐变得从容。
　　师兄弟二人渐觉吃惊，如此下去败局将定，可如何是好……
　　狠了狠心，师兄弟二人强行提升气息，将功力催发至十一重，使出最强绝招。
　　紫气东来！
　　两道紫色剑气似缭绕的龙烟，翻滚嘶吼着，撕裂沿途的一切，将小翠紧紧包围……
　　山风凛凛，煞气幽幽，紫色剑气仿若被赋予了灵魂，追逐，卷缩着不断倒退的幼小身影。
　　血……在一滴一滴的往下流……
　　师兄弟二人使出最强一招之后，耗费了太多功力，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软坐在一旁。
　　终于，紫色剑气将小翠围得退无可退，翻卷嘶吼着，缠绕冲刺着那幼小的身体，一声令人心疼的少女惨叫声响起，紫气也在片刻间紧随着消去。
　　入眼处，尽是满目疮痍，残破的衣襟还在往下冒着血，原本红润诱人的少女脸蛋变得有些煞白，她跌跌撞撞的从血水之中慢慢爬了起来。
　　“你们……都要死！”
　　冰冷，无情的声音从她的嘴里吐出，似一只美丽的魔鬼在冷酷的宣判着她对世人的惩罚。
　　风，似乎更急更冷了……
　　小翠吐出一口乌血，径直朝着二人而来，她的伤很重，但是依然可以行动，艳毒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冰冷了。
　　师兄弟二人极力挣扎着，将剑当做拐杖，拄着想要站起来，却迎来了小翠似笑非笑的戏谑表情。
　　啪的一声脆响，两人各向一侧倒去，有些动弹不得。
　　“你……”
　　刚要吐出的话尽皆被打回嘴里，血水混着唾液，汩汩的往外流……
　　夜幕下垂，晚风袭来，等待许久的众人开始躁动不安起来。各种声音交织着，久久不息。
　　小翠的娘亲早已哭得不成人样，披头散发的趴在一旁，被人们选择性的遗忘。
　　“阿姨，小翠姐姐不会有事的，有仙人在哩……”
　　小丫试图安慰着绝望中的人，却被她的眼神扫过，显得有些陌生。
　　“是你，是你们害死我家小翠的，是你们害死我家小翠的！”
　　妇人突然疯了一般，扑了过来，一把掐住小丫的脖子，拼了命的用力挤压。
　　小丫只觉得喉咙一疼，整个人呼吸都极度困难起来，原本还可以看见的旁晚，现在变得漆黑一片，周围什么也看不到。她试图着向别人呼救，可是怎么叫，也发不出一丝声音来。周围嘈杂一片，震得她的双耳轰鸣，她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疲劳的眼睛开始变得好重好重，让她禁不住地微微闭上。
　　人们争论不休，谁都没有注意到在某个角落里发生的事，妇人用力一推，竟和小丫一起栽了个跟头，从木阶上滚了下去……
　　小丫的娘亲将一件皮袄送到镇长家，希望他能和上仙沟通，多照顾一下未归的男人。在回来的路上，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眼皮在跳，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天已经乌黑，渔民们在争论着是否要到湖边去看看情况，但是却被老人们阻拦了下来。人们情绪低落，有许多人竟开始呜呜的哭了起来。
　　小丫的娘亲提着灯笼寻找，唤了几声后却不见小丫回应，便进屋查看，可屋里屋外都找遍了，也没有看到小丫的踪影。
　　想来，是跑到镇里去了，这大晚上的，黑灯瞎火，真让人好不担心。
　　妇人边走边问，但是大家都说在忙并没注意。妇人在这个时候，不免开始担心了起来。
　　难道是跑去了湖边，这可如何是好……
　　正在担心烦闷之时，一个少年说道:“我看到小丫妹妹往街东头去了，她说要去看看小翠的娘……”
　　妇人悲而转喜，赶紧道谢了一番，便加快脚步朝街的东头而去。
　　街的东头人头攒动，大家各执己见的争论着，声音太过嘈杂，妇人急着找小丫，没有留意她们说些什么。
　　边走边唤，转了一圈，却不见小丫和小翠娘亲的身影，妇人不得不打搅众人，询问她们情况。
　　几个人指了指木梯方向，说道:“那不是……嘛……”
　　话未说完，却见灯光照处，空空如也，没有一丝人影……
　　“奇怪，人哪里去了，谁负责看着小翠她娘的，人哪里去了……”
　　只见一个妇人有些结巴的说道:“刚才还在呢，只顾着说话，人忘了看了。”
　　几个人碎骂了她几句，便开始找人去了。
　　谁都知道小翠被当作诱饵，她娘心底里恨着她们哩。这个时候，她人不见了，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几个人沿着木梯走下，开始分头找人，很快，便有许多人跟着她们一起找了起来，可是奇怪的是，小丫和小翠的娘亲就像是消失了一样，镇子里都找遍了，也不见到个人影。
　　最后，有人说道，许是往湖边去了……
　　湖边……
　　想起今早的情形，大家都心有余悸，很快，便有人停下了脚步，不做声了。
　　小丫的娘亲又是哭诉，又是哀求，才最终说服了几个关系好的妇人陪她过去，但她们只答应就去看一眼，没有看到人就要赶紧离开。
　　几个人边走边安慰着，不至于让她精神崩溃，一个妇人，先是丢了丈夫，现在连唯一的女儿也要不见了，想想就令人心生悲痛。
　　“湖仙，求求你了，放了我家小翠，我给你带人来了，只要你答应放了我家小翠，什么人我都会给你带来……”
　　湖边，一个披头散发，神形癫狂的妇人苦苦哀求，在她前面的地上，则躺在一个昏睡的少女，正是失踪的小丫。
　　妇人艳毒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小丫，发出令人心悸的笑声。
　　“小翠别怕，娘亲救你来了……”
　　夜风清凉，微微透下的月光有些黯淡，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再看湖边跪坐的癫狂妇人和昏睡的少女，显得有些怪异，似乎在举行着一场黑夜里的献祭……
　　起风了……
　　湖面开始有了剧烈的动静，阵阵水雾冒出，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
　　“娘亲，我在这……”
　　熟悉，清脆的声音响起。妇人穆地抬头，看着那张在水雾里若隐若现的人脸，激动的留下开心的泪。
　　“翠儿，我的翠儿……”
　　她连滚带爬的扑了过去，一把搂住对面的人儿，激动的嚎啕大哭。
　　“娘亲，你累了，好好休息吧……”
　　小翠的声音有些突兀，在黑夜里有种诡异的气息。
　　风，在无情的吹动着，月，在冷漠的注视着。小翠的手轻轻的绕过娘亲的腰，在她的左背上划开一道口子，抓出一颗血淋淋的心来。
　　痛，冰冷而残忍的痛……
　　她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女儿，她的眼光好冰好冷，好陌生啊……
　　风急了，吹得湖面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在哭泣着眼前的人间惨剧。
　　月光不再洁白，透着一股妖邪的光。
　　“你哭什么，我不过是帮你了结了她的痛苦……”
　　小翠摸了摸脸颊，擦去眼角留下的的泪水，自言自语的说。
　　“放心吧，我会为你报仇的。”
　　小翠边说着，边往渔村的方向看去，那里，好像有几个人正在走来。
　　“所有的人，都要死！”
　　小翠的魔心一开，像是一口通往地狱的深井，死多少的人，都无法填平。
　　一时间，湖面蹿出无数水蛇，它们吞吐着蛇信子，快速的朝着渔村游去……
　　没有人知道今夜这里发生了什么，群蛇过处，没有任何的生灵可以幸免。
　　直到几天之后，有外地的人来到这里，他们惊讶的发现整个渔村不见了，只留下破败的残景。
　　从残破的遗迹中，人们试着寻找当中的线索，以推断出当时的情形。
　　从那以后，关于渔村的消失被编成了各种版本老少相传，而那条湖，则成为了方圆数十里的一处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