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花没

菱花没
此人站在冰上，恍若透明的凌。
他展开翅膀，洁白的翅膀只有七根长羽。
他站着，风盘旋而过，把他巨大的羽吹的凌乱。
他从极高处俯视下来，隔着碧沉沉的水层，他的眼睛黑若翟石。
我腾起鱼尾，像个水泡，从污泥里钻出来，隔着最后的一层水，我仰望着他。
风这么大，把陆地的花草树木，都卷折来，扑进水里，劈隆普通地落到水底，击坏了我的木屋。
此人依然站立，风不能让他有一分得移动。
他的眼睛是凤眼，又大又长。
我低下头，看着掌纹，无论轮回多少世，我依然记得哥哥的凤眼。
我记得哥哥的凤眼，记得他鸦羽的鬓发，记得他修长柔软的手指。
我盘起尾巴，脑袋向下，把鱼尾伸出水波，我的鱼尾是艳红色，听水女巫说，人鱼的尾巴红的像火焰，就是从出生，都会有不祥的鱼生。
“天意啊！胖胖。”海巫女说，“当初，减走的时候，你还那么小，小小的一尾鱼，每个人鱼都认为你不会活下去，可是，你活下去了。”
“胖胖！”海女巫看着我，“胖胖，你这么善良，可是，你却有疯疾。”
“疯疾啊！”她叹息着，“减走的时候，他去陆地，陆地有治疗疯疾的方法，他走了三百年了，一直没有回音。他到底怎么样了呢？”
我凝视着水底，整个水底像一块玉石，半透明，墨绿色，立体的水块，折射着各种各样的光芒。
我有疯疾，可我是这个水底人鱼里最幸福的鱼。
疯疾发作时，我围着水底游来游去，不肯休息，我欢快地游着，唱着歌，我在水底蹿，把水搅混了，我看着天空也混浊，看着闪电从天而降，击打在水面上，我高兴极了。
我在水底游，大大小小得人鱼围着我，把我逼落到水底，大家看着我，不让我出去瞎游了。
海巫女唱安眠得歌，一夜一夜地唱着，唱得嗓子哑了，唱的我不再兴奋，肯的睡觉了。
如今，我也三百岁了，减哥哥到哪里去了呢？
我在水里卷曲身体，依然看着此人。
他高大，白色得外衣，翻卷得如同蝶翼。他手里有一把弓，金色的弓暗淡地闪着光。
我觉得他不是减哥哥，减哥哥没有杀气，减哥哥也不会有什么弓箭。
我把尾巴击了一下水面，划个圈圈，沉了下去。
“苓苓！”有人在喊我，从污泥里钻出一只泥猴人鱼，是我的朋友，他来找我了。
他叫小鱼，是我的发小，我们一起长大，我犯疯疾得时候，他天天陪在我身边。
“苓苓”他说，“等减哥哥回来，你就嫁给我吧？”
我不想嫁给他，我也不想嫁给任何人。
我天天都会梦到减哥哥。
他高大的身体，硕大的鱼尾，他举着我，游过水底，那么多美貌的人鱼，大家都为他的美喝彩。
美人鱼啊！每个人都是绝世的美人。
“胖胖这么小？”
“胖胖真丑！”
“减，你要到哪里去？我妹妹……”
减哥哥抱着我，我看着水流荡漾，咯咯地笑出来了。